马哲峰:易武正山茶树王寻访记
2020-12-29 22:59:15   作者:马哲峰   来源:行知茶文化讲习所    浏览:

云南寻茶十年,最爱的是易武山。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一年中最好的时光,都交付给了普洱茶,都留驻在古茶山。

易武正山茶树王寻访记

云南寻茶十年,最爱的是易武山。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一年中最好的时光,都交付给了普洱茶,都留驻在古茶山。

夜宿易武大酒店,临窗正对苍翠的茶山。每日里迎着朝霞出发,踏着夕阳归来。白天入山访茶收获满满,夜晚落笔书写行程见闻。昼夜交替,斗转星移,不觉间又将迎来新年。

临近岁末,趁着一年中难得的茶闲时节,相约友人邹东春先生同行,深入易武正山的村村寨寨,寻访茶王树人家的故事。

易武正山茶树王寻访记

犹记得十年前,第一次到到易武正山,首次观瞻的就是易武落水洞茶王树。在落水洞村口,有两棵枝干粗壮,皮色斑驳,树冠状如华盖,长势葳蕤茂盛的大树。一眼望去,就有着古树苍劲挺拔的丰姿。同行中有位难掩激动的姑娘,张开怀抱拥抱着大树,笃定的以为自己亲密接触的就是古茶树。可惜的是这份爱错给了大榕树。

沿着旁边的小径从古茶园中穿过,行至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就是落水洞茶王树。树高三四丈,枝叶扶疏,伫立在山坡上。茶王树的方远左近,满天星般分布着古茶园。远处的云海浮动,一切恍如梦境般的美好,甚至于让人怀疑有些不真实。同行的杨舒婷老师,走近抚摸着茶树王的躯干,抬头仰望这高高的茶王树,相机定格了这美好的画面。

易武正山茶树王寻访记

年复一年,访茶易武山,每次定会前往落水洞茶王树参观。只是没过两年,以保护的名义建造的围栏,就将来访者与茶树王分隔在两边。不能够再亲手触摸茶王树固然是一种遗憾,为了茶王树益寿延年,这仍然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只是眼看着茶王树逐年衰老的树姿,让人除了暗自祈愿外徒生感叹。三年前,落水洞茶王树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轮回定格在了那个秋天。人们不忍就此放手,将茶王树连根拔起,全株防腐处理后,就地建房安置,供后来者感怀、凭吊和瞻观。此后的经年,每多一次拜谒,就多一份伤感,人世一世,草木一秋,满怀惆怅与感叹!

或许是早知终难将落水洞茶王树留驻在世间,多年前的人们早就另有打算。落水洞茶王树的对面,一条堪可容纳皮卡车通行的土路,弯弯曲曲的通向石门坎茶园。四年前,眼见落水洞茶王树生机渐远,在落水洞村民小组长黄永能先生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首度面见新封接递名号的茶王树。随着时间的推移,衰亡的落水洞茶王树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寻茶人转而竞相追逐的新茶王成了易武正山打卡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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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数年,再三拜谒落水洞老茶王树,反复观瞻麻黑新茶王树之后,经由邹东春先生的引荐,联系上了新茶王树的主家保大。午后时分,探得保大在三合社朋友家里玩,邹东春先生驾驶着丰田坦途皮卡车前去接上保大,载着我们一道前往麻黑石门坎茶园。行至落水洞路口,大马力的四驱皮卡车毫不费力气的就沿着土路爬陡坡转过弯奔向茶王树地所在的石门坎茶园。托了新茶王树声名远播的带动,近年来石门坎茶园的行情陡涨,追捧者众多,越发炙手可热。

行至路穷处,下车步行。举目可见,这是片精心打理过的茶园。茶树普遍经过疏枝,利于通风,防止苔衣生长,降低开花结果,有利于来年春天萌发新梢营养供给,产量下降的同时伴随着品质的提升,这是求质不求量的选择。散养在茶园中的牛,呆萌的望着来访者,偶尔抬头“哞……”的叫上一声,转身摇摇尾巴迈步前往茶园的更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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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茶园中的小路往上爬,行不多时,一株主干笔直向天而生的古茶树映入眼帘,呈现在眼前的就是麻黑茶王树了。几年前尚且只是搭着脚手架的麻黑茶王树,在落水洞茶王树衰亡之后立马倍显地位尊贵,转圈的铁丝网将其紧密的围护起来。围栏外多了一个展示牌,对其身世作了通俗阐释,文末一句:“据爱茶人士评估树龄近千年,但发现者认为树龄不过数百年上下,精确树龄有待考证。”不同于经过专家科学考察后确定身份地位的落水洞茶王树,接递王者之位的麻黑茶王树出自于民间的自发选择,但却无碍于它的高企身价。相距不远的两棵茶王树,一棵属于集体所有,价值体现在科学考察的成果上。另一棵属于茶农所有,价值主要体现在经济发展的价值上。两相对照,相映成趣,其命运大大相同。拉着麻黑茶树王主家的保大,一起在树前留下合影。秋茶季来易武,黄永能先生提到过:“这些年易武斗茶会期间,在经验老道的老人家带领下,先后在落水洞茶王树、麻黑茶王树搞过祭拜活动,今年春天就没有搞了。”近年来,麻黑茶王树的打理都交由保大的弟弟保三,反复拔打保三的电话都未能接通。眼见天色将晚,邹东春先生先行开车把我们送回易武街上下榻的酒店,然后再将保大送回三合社,朋友们还在翘首以待保大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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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终于联系上了保三,相约第二天下午在他家里见面。从易武街上出发前,邹东春先生打电话给保三:“我们半个小时就到麻黑了。”忍不住还是有些感叹,早年间就这短短二十公里的路程,驾乘轿车的我们几乎是一步步往前挪行,总要花去半天的时间。而今道路交通条件大为改善,大马力的四驱丰田坦途皮卡爬坡转弯如履平地,既往的千辛万苦都化作当下的万水千山若等闲。从易武街行经荒田、曼秀、三丘田、落水洞至麻黑这一段方远左近的茶园被称作易武正山,每个寨子都出好茶,即使小树茶也还品质不俗。途经各个村寨,多年来易武普洱茶市场持续热络,家家户户大都过上了好生活。不断建盖的新居,将穿村越寨的道路生生挤压成了曲曲弯弯的逼仄巷道。

行至麻黑村附近,近来新增设了检查站,主要的目的在于防控疫情,工作人员查验了我们的身份证后挥手放行。转过弯去,左手边的山坳里就是麻黑村。这里是俯瞰整个村貌的最佳地点,在过往的十年期间,无意中用相机记录下了麻黑村的变化。从疏落有致的低矮民居,到家家户户不断的扩建,密密麻麻的楼房紧紧挤在一起,村容村貌的变化折射出茶山的巨大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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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三的家距麻黑村委会不远,就在父母宅院的旁边,不算太大的宅基地上整个建起了楼房,一楼大厅成了停车场,就只在靠近门口处加盖了一处阁楼放置招待客户的茶台。保三笑着同邹东春打招呼:“你开车还是快嘛!”然后坐下来泡茶,随手抓起一把茶投入盖碗,泡好的茶汤色泽金黄,啜一口茶,滋味浓酽,苦后回甘,香气馥郁,有着麻黑古树茶独有的风韵。经历过大场面的保三看上去十分精干,1983年出生的他早年在勐腊农场割胶,并在2006年底就地成婚安家。伴随名山古树茶的兴起,保三转而将事业重心投入到易武麻黑家里,理念不同导致头段婚姻走向终结,儿子跟了爸爸。二婚妻子带着女儿从刮风寨改嫁给麻黑村保三。问及情由,保三解释说:“她经历过婚姻懂得嘛!娶个姑娘还要从头再教她,太累了!”二婚后两人育有一子,已经六岁多了,还在上幼儿园大班。“我倒是再想生,她不肯嘛!”头婚生下的大儿子十三岁了,在易武中学读书。“成绩不好,眼睛也不好,近视眼镜都配了二幅了。”保三摇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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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三二哥的房子建在从麻黑村到大漆树的路边上,多年来都是兄弟两人共同经营茶叶生意。今年保三在曼秀村寨门附近购置了三亩地,连地皮带平整土地花去了五十万元,建盖新房装修花去了一百多万元。“鲜叶太多了嘛!两家合在一起忙不赢,明年春天就分开来做了。”保三的茶叶生意红红火火,家里车就停了两辆,后买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花了六七十万元。建盖麻黑家里的房子,购置车辆,置地新建初制所,花费巨大。“压力大嘛!茶价也就是这几年才起来。”固定资产投资,加上一家人的生活开销,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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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05年左右,一家人就分家了。财产、茶地分成了五份,父母各一份,分多一点。兄弟三人各一份,分少一点。保三名下的古树茶地有三四十亩,已经投产的小树茶地有四十亩。“鲜叶也卖,毛茶也卖,怎么合适怎么卖。”父亲名下的茶地都归保二、保三两兄弟打理,收益分一少部分给父亲。前几年父亲在易武街上购置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平素常都住在易武。“我爹爱跳广场舞,妈妈有时去住几天,有时回家里住。”近年来母亲的茶地也交给保三打理。二婚妻子名下刮风寨的收益也由保三支配。“我们是汉族嘛!总是要男人当家的。”保三道出了心声。

易武正山茶树王寻访记

易武村寨中麻黑成名极早,2009年的时候,釆自家里茶王树上的毛茶就卖到了6000元每公斤的价格。2010年以后,茶王树身价上升,尤以近年来为最,鲜叶卖出过56000元每公斤的高价。折算下来,一棵树有50万元左右的收益。具体年份的价格,保三低头沉吟片刻:“记不得了嘛!要翻一翻帐本才知道。”丰年时茶王树毛茶的产量可达4公斤,正常年景都在3公斤左右。“每年会留一点送人,给客户送一泡茶尝尝。没什么特殊嘛!就是滋味甜一些,细一点。”保三对茶王树价值可谓是充分利用。“最恼火的就是今年,发的太晚了,黄片太多没法卖,都留下了。”保三有着茶农少见的清晰思路。“现在还是要打好基础,将来打算到景洪买商铺。”言罢,随即又高高兴兴的打开手机,向我们展示他历经波折终于将自家的老茶号兴顺祥商标注册了下来,并打算以此为契机,压制成品,打造品牌。告别保三的时候,我们回头看到他家门楣上方有两个大字,特意记下了他的大名胡国敬。

易武正山茶树王寻访记

地处西南边陲的小镇易武,伴随着普洱茶的兴衰,这片茶山上的各族人民来了又走,大多数都只是匆匆过客。来自石屏汉族移民的后裔,与迁徙至此的彝族、瑶族等族裔,如今已经共同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主人。先辈们留下的古茶园,成为了绿色宝藏。因茶而兴,再次过上了好日子。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芸芸众生的过往构成了茶山历史。过往十年当中,因了名山古树茶的勃兴,茶山人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变革。拥有茶王树的人家,被卷入到这场历史潮流中,命定成为演绎历史的生动形象,成为书写这个时代的传奇角色。人生的悲欢离合,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故事内外全都交由后人去评说。

作者:马哲峰,图文来源:行知茶文化讲习所,经授权爱普茶网发布,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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